傩面撞过两块断岩,落进地宫深处,面额上的金纹贴住盘外石壁,光亮沿纹路爬开,岩壁里传出沉闷的回声。
最后一缕青风散去,魈的身影没入盘心下方。 荧翻回裂口,半边身子探出残台,脚下三根石柱已经断了两根,剩下那根由阿丑顶着,碎石顺着柱根往下滚。 夜兰抬腕放线,络命丝绕上荧的腰甲,另一端扣进残存的石柱。 “石柱只扛得住一次,我拉你回来,你只有这一回机会。” “够了。” 荧攥住水线朝下甩出,络命丝穿过碎岩,追上坠落的魈。 魈抬手去接,水线刚擦过他的手背,两侧岩层便错开合拢,线身卡进石缝。 断线弹回。 夜兰收臂,荧被拖回残台,一块断岩砸在她方才探身的位置,带着半截铜齿落入地宫。 派蒙扑到裂口边,双手扣住岩沿。 “再来一次!魈一定能跟上我们!(?>w<)?” 烟绯将残缺铜片按在地面,细针被六道轨迹牵引,在刻度间来回跳动。 “投入地宫的东西都会经过轨槽,下一次落下,或许会被送进第五轨,也或许会回到阵心。” “他还在被阵心往下拖,不能再赌了。” 一斗抄起裂口旁的木棍,转身对准左侧岩壁。 “那本大爷把洞砸开!(? ??_??)?” 久岐忍扯住他的腰带,刀鞘压下木棍。 “老大,这里是出口残台,再落一棍,最后一根石柱也得断。” “那你说怎么办!” “先找一条绕开轨槽的路。” 胖丁贴到出口边缘,抱紧马克笔,沿裂口外侧画下一道绿线,墨迹贴着地宫外壁下爬,隔在岩壳与六道铜纹之间,箭头全指向荧脚下的残台。 胖丁拍着石面,连喊两声。 “普哩!普哩!” 『不要睡!沿着这条路回来!(╬⊙д⊙)』 它在箭头末端补了几笔,绿线铺满半块石板,旁边还立着一只叉腰王八,短腿撑开,脑袋朝着地宫深处。 派蒙抹掉脸上的灰。 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画王八呀?” 『魈认得,偷路的家伙也认得。』 烟绯把铜片挪到绿线旁,细针偏开半格,停住了。 “墨迹走在盘外,不会随六轨换位。” 夜兰收拢络命丝。 “能走。” 地宫下方传来枪杆撞铜盘的闷响,青风从石缝里挤出,沿绿线往上爬了两尺。 荧伏到岩沿。 “魈,顺着墨线走!” 下方没有答复。 断开的铜环围着盘芯转动,四臂黑影从铜轴后爬出,残甲刮过轨槽,四只手分别扣住阵心与外环。 魈踏上一块下坠的石板,借风跃向绿线,黑影抢在他前面扳动铜轴。 铜盘翻转。 魈连人带枪被拽回阵心,和璞鸢撞上铜环,脱手翻过两圈,钉入下层岩壁。 第一道风纹沉入盘底,第二道跟着被铜齿压碎。 胖丁把耳朵贴紧石面,爪子敲在岩砖上,一下赶着一下。 “普哩!” 『不许睡!你的椅子还在木片上,回来自己坐!(?????)?』 派蒙趴到它身边,双手拢在嘴边。 “魈!我们才不替你保管位置呢!” 一斗也俯下身。 “降魔大圣,你还欠本大爷一场比试!” 久岐忍踩住他的木棍。 “活着回来以后再约。” “喊话也能帮忙啊!” 烟绯盯着铜片,细针沿着绿线挪过一格。 “他听见了,位置往外挪了一格。” 夜兰重新抽出络命丝,线头却停在裂口上方。 “能寻到他,残台承受不了第二次拉扯。” 她抬手点了点左右两侧的岩面。 “劈左边,右侧铜环会下沉,劈右边,第三根石柱会脱离岩座。” 荧将岩剑压进裂缝。 “那我跟着残台下去,把他带回来。” 夜兰按住剑脊。 “先看脚下。” 阿丑的四蹄陷进碎石,一斗的木棍横卡在柱根,久岐忍钉下的雷楔也被岩层顶出半截。 荧这一剑若落下,残台撑不过下一次转动。 盘底又传来撞击。 最后一道风纹沉了下去,沿外壁铺开的绿墨也暗了。 胖丁还用马克笔抵着石面,嘴巴张了又合,只挤出一声短促的“普”。 荧抬起岩剑。 “夜兰,松线。” “你要做什么?” “我撑住出口,你们退回上层。” 烟绯扣住铜片。 “谁也不退。” 一斗重新扛起木棍,用受伤的肩膀顶住柱根。 “本大爷说过,手断了也不松!(╯°□°)╯” 久岐忍收紧他的腰带。 “这句话,出去以后再算账。” 派蒙抱住胖丁的圆腰,把它从岩沿拖回半寸。 “魈还在下面,我们也在这里呀!” 地宫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响。 傩面上的金纹再次亮起,岩力沿面甲外壳上行,越过六道铜环,停在胖丁画下的第一支箭头下方。 整座层岩跟着震动,悬在半空的碎岩停住,铜环转速降了下来。 烟绯低头压住铜片,乱跳的细针定向西北。 “力量走在盘外。” “护法契印替它定了位置。” 夜兰抬起手臂,断开的络命丝被岩力托起,横在裂口两侧。 “外面有人借着护法契印找到了魈。” 金色岩纹贯入地宫,沿胖丁的绿线落向阵心。 四臂黑影抬手撑住外壁,岩层向下压去,四条手臂被按进轨槽,连同铜轴一起钉在盘底。 托着魈的断层脱离阵心,贴着盘外石壁往出口升起,六道铜轨还在转动,铜齿始终咬不到那块断层。 “烟绯,校准!” 荧将岩剑插进出口两侧,岩脊贴着裂口展开,撑出一道容人通过的缝隙。 烟绯转动残缺铜片,让细针对准绿线末端。 “夜兰,左移半格!” 络命丝落入地宫,缠住断层外沿,又分出一股卷向和璞鸢。 夜兰收腕换角度,断层避开迎面转来的第五道铜环,和璞鸢也从岩壁中脱出,沿水线飞回。 一斗抱住第三根石柱,久岐忍把雷楔重新钉回柱根,阿丑用牛角托住木棍,四蹄陷进石缝,硬撑着残台。 派蒙抱紧胖丁。 胖丁趴在她怀里,用马克笔补全最后一段绿线。 “拉住轨迹,别碰阵心!” 烟绯的声音落下,夜兰收紧络命丝。 断层沿金色岩纹升出裂口。 魈伏在石板上,左臂还扣着半截铜环。 荧跨上岩边,岩剑向外一挑,铜环脱离魈的手臂。 断层撞上残台,魈顺着断层滚出裂口,荧丢开岩剑,伸手把他接进怀里。 和璞鸢跟着飞出,枪杆贴地滑行,停在魈身侧。 胖丁挣开派蒙,滚到魈胸前,把耳朵贴上他的颈侧。 呼吸拂过浅粉色绒毛,隔了一拍,又接上了。 胖丁四肢一摊,整只压成了粉色圆饼。 “普哩……” 『再掉下去就自己爬,这次记账。( ̄へ ̄)』 魈睁开眼。 “这是第几次?” 胖丁翻过身,把马克笔压在他的胸甲上。 『闭嘴,欠着。』 派蒙跪坐在旁边,眼泪挂在脸上。 “这次不怪你,可你也不准再吓人了!(?﹏?)” “知道了。” “你每次都这么说!” 魈撑着石面坐起,荧抬手把他按回去。 “躺好。” “地宫还在塌。” “躺着也不耽误它塌。” 魈沉默片刻,靠回石面。 “好。” 地宫失去阵心支撑,投影从裂口下方退去,圆盘分成数层暗影,六道铜纹缩回岩壁。 实体盘芯仍在烟绯怀里,外壳带着热气。 “盘芯还在,封印没有倒转。” 烟绯抱稳盘芯。 夜兰收回络命丝,将和璞鸢放到魈手边。 “外力只开出一条盘外通道,地宫封印没有受损。” 一斗抹掉脸上的灰。 “隔着六道轨道,把人送到这里……谁有这本事?” 久岐忍扶起烟绯。 “能借护法契印调动层岩石脉的人,璃月找不出第二位。” 魈握住和璞鸢。 青风沿枪锋升起,托住众人越过断层,把他们送回层岩巨渊上层的平台。 荧抱着魈落地,派蒙和胖丁跟在旁边,夜兰扶住烟绯,一斗被久岐忍拽着腰带拖出碎石堆,阿丑还叼着那根裂口木棍。 胖丁爬起来,先把马克笔抱进怀里,又去摸魈和木片,最后才拍掉肚皮上的灰。 『都在。(。???-)?』 远处岩脊上,金色岩纹沿石缝退去。 魈撑起身子,望向西北方。 “帝君……” 岩石后掠过一道暗色衣摆,脚步穿过矿道,余下的金光也随之远去。 矿道重新归于昏暗。 无人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