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拉开门,外面的光涌进来,照着她的侧脸。别跟我哥打小报告,他有时候会很烦。
……几点回来?
不一定。可能明天,可能后天。
门合上了,锁扣咔哒一声。
路禾站在玄关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手慢慢抬起来,搭在门板上,指尖碰着冰凉的木面。
她站了几秒,转身走回客厅,拿起手机,翻到沈逾白的对话框,拇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告诉沈逾白?
她咬了一下嘴唇。
万一沈知欢真的只是去散心了呢。
那丫头这几天脸色一天比一天差,话越来越少,吃饭的时候筷子动得比蜗牛还慢,晚上翻来覆去地板响到半夜——
她需要喘口气。
路禾太知道了。
自己这几天不也是靠撑着吗,撑着不让自己塌下去。
沈知欢连个看剧哭的出口都没有,全憋着。
要是现在一个电话打给沈逾白,沈逾白那个人,做事雷厉风行,下一秒就能定位到人、派人跟上去——
到时候沈知欢什么感受?
本来只是想一个人待两天,结果被当犯人一样盯着,回来之后更不想说话了,更封闭了。
路禾把手机拿起来,又放下,又拿起来。
算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塞进沙发垫子底下,像在把自己那个念头也压进去。
过两天。
两天之内回来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
不回来,再打给沈逾白,到时候怎么说都来得及。
路禾站起来,走到厨房,打开冰箱看了一眼——里面空了大半,沈知欢走了,她一个人也不想做饭。
…………
沈知欢出了地铁站,站在天桥上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后面没有人。
她站了十几秒,确认了三遍,才从天桥下来,拐进旁边一家便利店,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来,拿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,搜索栏里打了滨海市三个字,手指悬了一下,按了搜索。
航班列表跳出来,下午四点那班,还有票。
她点了进去,填信息,付款,一气呵成。
手机震了一下,银行扣款短信。
沈知欢把短信删了,顺手把购票记录也删了,退出账号,清了缓存。
做完这些,她靠在便利店的椅背上,透过玻璃门看着外面的马路。
车来车往,没有人往这边看。
她知道路禾会担心,但她买了票之后把手机卡拔了,换了一张临时卡,原来的号码设了自动回复正在度假,稍后联系。
够拖两天了。
沈知欢站起来,把便利店买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,扔进垃圾桶,拎着包走出门。
滨海市。
路夕最后出现的地方。
她站在路边拦车,手指攥着包带子,指节发白。
不是去散心。
是去亲眼看看。
沈知欢拉开车门坐进去,报了机场的名字。
司机问她就一个人啊,她点了下头,把包放在腿上,手指按着包面,一下一下地,像在按着自己的心跳。
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,越来越快,越来越模糊。
她闭上眼。
路夕。
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