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欢踩着沙子往北走,脚底被潮水浸得发麻,每一步都陷进湿沙里,拔出来再踩下一步。
前面隐约有东西反着光。
她眯起眼,走近了才看清——黄色警戒线,从礁石区入口拉了一道,塑料带子上印着危险区域 禁止进入,被海风吹得哗哗响。
再往里几步,立着一块铁皮警示牌,歪歪斜斜地插在沙里,上面的字看不太清,但意思明白:地质不稳定,禁止靠近。
沈知欢站在警戒线前面,脚趾在沙子里停住了。
风从断崖方向灌过来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——不是海腥,比那个更沉,更闷。
她伸手碰了一下警戒线,塑料带子凉的,被她的手指带得晃了两下。
脚刚迈出去半步——
那边那个!
声音从断崖上方传下来,手电筒的光柱劈开黑暗,直直扫过来,照在她脸上,刺得她眯起眼。
警戒线看不见吗?!退回去!
沈知欢抬手挡了一下光,心脏猛地跳了一下,手指攥紧了鞋带。
保安。巡逻的。
她脑子里转得飞快——不能暴露,不能让人记住脸,不能留下任何痕迹。
不好意思——她把鞋往另一只手里换了一下,声音压得平,没注意,走错路了。
走错路走到警戒线底下?对方的声音带着不耐烦,手电筒光又晃了一下,这片区域封了,晚上尤其不能进,涨潮了淹你知不知道!
知道了知道了。沈知欢往后退了两步,从警戒线底下缩回来,动作很快,没拖泥带水。
手电筒的光跟着她移了两秒,确认她真的在往外走,才收了回去。
下次看路牌!
沈知欢没应声,踩着沙子往回走,脚步不紧不慢,背影很快融进黑暗里。
走出警戒线范围之后她没停,一直走到有路灯的那段沙滩才放慢脚步,把鞋穿上,鞋带系紧。
心脏还在跳,砰砰的,震得耳膜发胀。
她站在路灯底下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断崖方向黑沉沉的,手电筒的光偶尔闪一下,远远的,像萤火虫。
进不去。
至少今晚进不去。
沈知欢低头看着自己的脚,脚趾缝里全是沙子,凉的,黏的。
她攥了一下包带子,转身往酒店方向走,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。
明天再想办法。
沈知欢站在路灯底下,脚趾在鞋里蜷着,沙子硌得不舒服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酒店方向——不行,万一那里有沈逾白认出自己了,岂不是被发现偷跑过来了。
她正犹豫要不要找个通宵营业的便利店凑合一晚,远处又传来一声喊。
那边那个!退回去!
沈知欢偏头看过去,警戒线方向,手电筒光柱晃了两下,照在一个人影上。
那个影子没跑,站在原地跟保安说了几句话,然后转身往这边走。
沈知欢没在意,低头看了一眼手机——没信号,临时卡的信号在这片区域时有时无。
她正准备往马路那边走,脚步刚迈出去——
沈知欢?
声音从身后传来,压低的,闷在口罩后面,但咬字很清楚。
沈知欢的脚钉在原地。
她慢慢转过身。
那个女孩站在路灯边缘,帽子压得很低,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眼神躲闪了一下,又定住,像在确认什么。
沈知欢的手指攥紧了包带子,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