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欢面朝墙,手机搁在枕头旁边,屏幕黑的。
她睁着眼,盯着墙面上那道浅浅的裂纹。
唐念希在另一张床上翻了个身,被子拉到下巴,呼吸刻意放得很轻很慢。
过了很久。
唐念希。
……嗯。
谢谢你了。
唐念希的呼吸停了一拍,然后慢慢吐出来。
沈知欢没再说话了,手指在枕头边缘摸了一下,缩回去。
房间里只剩空调的嗡鸣和海浪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闷响。
唐念希侧过头,在黑暗里看着沈知欢的背影,肩膀的线条绷着,没有一点要放松的意思。
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,闭上眼。
第二天早上唐念希醒的时候,沈知欢已经坐起来了,手机攥在手里,屏幕亮着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几点了。唐念希的声音哑的,嗓子像被砂纸磨过。
七点半。
这么早。
睡不着。沈知欢把手机锁了塞进口袋,脚踩进鞋里,你不是说带我去?
唐念希撑着床坐起来,头发压得一边翘着,她拿手按了两下没按下去,放弃了。
先吃饭。
不饿。
我饿。唐念希的语气硬了一点,而且你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,今天要跑路,撑不住。
沈知欢看了她一眼,没反驳。
两个人下楼,酒店旁边有家早餐店,卖粥和包子。
沈知欢要了一碗白粥,喝了点,包子没动。
临走前,唐念希回过头,发现对方几乎什么都没吃。
吃完出来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照在滨海路上,海面泛着碎银一样的光。
唐念希在路口站住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又收起来。
往这边走。
去哪?
昨天那个警戒线。
两个人走到警戒线附近,远远看见那道黄塑料带子还拉着,警示牌歪在沙里,被昨晚的风吹得更斜了。
唐念希放慢步子,从包里掏出手机,举起来假装拍照,顺手把帽檐压低了一点。
你在这等着。她小声说了一句,脚步没停,往警戒线旁边那块礁石走过去。
沈知欢站在原地,手插在口袋里,目光越过唐念希的肩膀,盯着断崖方向。
唐念希走到礁石边,上面坐着个穿保安制服的大爷,正拿保温杯喝茶,看见有人过来,眼皮抬了一下。
唐念希举起手机对着海面拍了一张,语气很随意:师傅,这边怎么围起来了呀?看着风景挺好的。
大爷喝了口茶,眼皮都没怎么抬:危险,地质松动,前几天刚封的。
啊?这么严重?唐念希把手机收回来,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,那之前有人来过这边吗?
来?大爷嗤了一声,这地方偏得很,平时都没几个人往这边走。不久前倒是有个年轻姑娘,大半夜的往这边跑——
唐念希的手指在手机壳上顿了一下。
大半夜?
可不是嘛,凌晨两点多,我同事巡逻看见的,说往断崖那边去了。
大爷摇了摇头,第二天一早来查,人没了。上面这才让封的。
沈知欢站在远处,风把大爷的声音断断续续送过来,听不全,但凌晨两点人没了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。
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。
唐念希装作不经意地又问了一句:那后来找到了吗?
大爷摆了摆手:那就不清楚了,我又不是警察。反正上面让封,我就看着,不让进。
好的好的,谢谢师傅。唐念希点点头,退了两步,转身往沈知欢那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