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尧和拾柳越来越像了。”小花嘀咕一句,“有时候我都分不清他们。”
这话一出,拾欢似乎又看到拾柳当年和拾笑一起在这棵树下舞剑的样子。
小花说的是事实,现在的柳尧和当年的拾柳已经有八分像了,她们都分不清了。
从此,拾欢就迷上了看徒弟练剑,她不再提剑,就这样看了一日又一日,直到拾柳坟头的那棵树挂了果。
“师父。”柳尧把一篮子金灿灿的杏子放在桌上,对着发呆的拾欢说,“二师兄结果了,你尝尝,可甜了。”
拾笑失笑:“三师弟,你都二十八了,还如此顽皮。”
拾欢才惊觉,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,距离她推断柳尧要离开已经过去十年了,拾柳走了已经二十四年了。
她想,也许柳尧和拾柳不一样,他不会离开。
柳尧看了看师父,又扫了一眼大师姐和抱着杏子啃得正欢的小花,低眉一笑。
如今,这寞山上,他看起来最老。
“师父,今天你可以陪我练剑吗?”柳尧狡黠一笑,不等拾欢答应,他就飞身上前。
“看剑!”
师父永远都是师父,即便师父十年不提剑,即便手中没剑,依旧能轻而易举化解三徒弟凛冽的剑招。
她手指轻弹,靠近的剑尖会偏了方向。
今日的柳尧不知发什么疯,招招狠辣,进攻刚猛。
“师弟,不可胡闹!”
拾笑想上前,却被小花拉住了:“让他们打吧。”
只是,拾欢背着手,根本不需要剑,只是腾挪转移间只靠偶尔伸出的芊芊玉指就能轻松击退三徒弟。
偷袭不成,柳尧又变了招式,回身一剑直刺拾欢的胸口。
这一次,拾欢没有躲开,直直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就在剑尖离胸口还有一寸的距离时停住了,再难进寸许。
捏着剑尖的食指和中指微微用力,剑身断成数截。
柳尧的手中只剩剑柄。
“还是师父厉害。”
虽然输了,但柳尧的笑却是实打实的真切,一点儿不见恼意。
拾欢挑挑眉:“那是,徒弟永远越不过师父的。”
自从柳尧学会所有东西后,天天找小花和拾笑切磋,每次吃瘪后,又抱着书一遍又一遍研究。
但永远也胜不了小花,更胜不了拾笑。后来,他又盯上了师父拾欢,但拾欢从来都不应战。
十年前,她就不提剑了。
再后来,柳尧就经常偷袭,每次都被拾笑拦下,最终败给拾笑,这是拾欢第一次和他打。
师父应战了,柳尧高兴了。
他四岁时跟着拾笑上了寞山,二十年从未离开过,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谁,要去哪里。
他有他的责任,他有他的使命,他的心不该属于寞山也不能只属于寞山,他有他的血海深仇,他是亡国之君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剑断了,拾欢伤心了。
她知道,这一天终于要来了,柳尧要离开了,他从来都不属于寞山。
不管是拾柳,还是柳尧,他们都不属于寞山。
命运从来不善待任何人,要走怎样的早已规划好,即便中途走岔了,最终还是会回到正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