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出一个合格的破甲锥头,赏两文钱。打出一根合格的长矛,赏五文。包铁大盾,一面二十文。”
金成武把计件工资的办法拿了出来,这种方法放在二十一世纪好使,放在十二世纪同样好使。
院子里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两文钱听着不多,但一个熟练铁匠,一天如果拼了命,打四五十个锥头不成问题。那就是一百文!抵得上以前半个月的口粮!
“大人……此话当真?”一个光膀子的年轻铁匠壮着胆子喊了一声。
金成武从箱子里抓起两锭十两的纹银,重重拍在石磨上。
“现钱结账。当天的活,当天发钱。少你们一文,你们砸了我的神机营招牌。”
人群像被扔进了一块烧红的铁,沸腾起来。
上百双眼睛死死盯着石磨上的银子,饥饿和疲惫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贪婪与干劲。
“但是。”金成武拔高了音量,压住喧闹,
“钱不是那么好拿的。我要的是合格品。什么是合格品?不是凭你们的手感,不是凭你们的眼力。凭这个。”
金成武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铁板。
铁板很薄,上面挖了两个孔。一个大孔,一个小孔。
“这叫‘通止规’。”金成武把铁板递给崔老汉,
“从今天起,所有打出来的锥头,必须穿过这个大孔,但不能穿过这个小孔。大孔叫‘通’,小孔叫‘止’。能通不能止的,就是合格。卡在大孔外面,或者直接掉出小孔的,全算废品。废品不给钱,材料费从你们的工钱里扣。”
崔老汉拿着那块铁板,手都在抖。他打了一辈子铁,全凭一双眼睛看火候,一柄锤子找手感。
但这种用铁板卡尺寸的法子,闻所未闻。
“将军,这……这孔是死物,铁是活物。稍差分毫就进不去,这要求太苛刻了。”崔老汉咽了口唾沫。
“战场上,差一分毫,短矛就扎不进金人的重甲,我的兵就会死。”金成武盯着他,
“在我的规矩里,没有‘差不多’,只有‘绝对标准’。”
虽然没有现代化的机加工工具,但金成武相信工匠们的手艺,而且他要定制出一整套标准化工艺。
金成武走到院子中央的铁砧旁,脱下外套,露出里面的黑色战术紧身衣。
“我现在教你们怎么赚这个钱。所有人,看好。”
他拿起一根粉笔,在地上画了四个圈。
“以前你们打铁,一个人从生铁熔炼、锻打成型、淬火、到最后打磨,全包。慢,且容易出错。”
金成武指着第一个圈:“从现在起,分工。第一组,只管烧炉子熔铁,把铁水倒进模具。倒出毛坯,你们的任务就结束。”
指向第二个圈:“第二组,拿毛坯锻打。不干别的,就照着模子砸,砸出形状。”
第三个圈:“第三组,淬火。只管看火候和水温。”
第四个圈:“第四组,拿着‘通止规’打磨。过了规的,装箱。废品,扔回去重熔。”
金成武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:
“这叫流水线。每个人只做最简单的一个动作,做到闭着眼睛都不会错。速度会比你们以前快三倍。”
崔老汉虽然听金成武说过这个工艺,可打心眼里觉得,这是对传统工匠精神的侮辱。
其他的老铁匠同样面面相觑,对这种把手艺大卸八块的做法,更是嗤之以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