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过这里。”
她又指向户籍册上的名字。
“你给我当过担保人。”
最后,她看向录像里几乎快要消失的陈望。
“陈望也知道我。”
“师父,你们瞒的不是一点半点。”
值班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窗外雨声更大了。
老周看着她,眼神复杂得像积了十年的灰。
“我不告诉你,是因为你忘了那些事,才能活到现在。”
林小满心口一紧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老周还没开口,桌上的铜铃忽然疯狂响起来。
叮叮叮叮叮——
乌娘在门外发出一声痛苦的啼鸣。
小石头的保温盒里,黑烟猛地暴涨,几乎要把整枚蛋吞进去。刚带回来的两枚蛊雕卵也开始裂壳,第三枚蛋在第七柜里跳动得最厉害,像有什么东西正借着它们的哭声,从柜子深处往外爬。
煤球扑到第七柜前,爪子狠狠拍在柜门上。
“夜市在用蛊雕卵喂柜子!”
林小满立刻明白了。
第三枚蛋被送回来,不是为了藏。
是为了开。
第七柜本来已经松动,四枚蛊雕卵同时哭,就像四把钥匙,正一点点把柜子里的东西叫醒。
老周抓起红绳,缠住第七柜门。
“先救蛋!”
林小满冲到桌边,看向户籍册。
“怎么救?”
煤球喊道:
“给它们落临时保护档!”
林小满愣住。
“什么?”
老周一边压柜门,一边说:
“妖怪派出所有临时收容权。未孵化异兽幼崽,遇走私、虐待、盗卖,可录入临时保护档。”
林小满立刻明白。
山海夜市用契约控制蛊雕卵。
那就用妖怪派出所的保护档,把它们从交易物变成受保护对象。
她拿起朱砂笔。
户籍册像是察觉到什么,书页哗啦啦翻动,仍然想停回“妖籍待录:林小满”那一页。
林小满一把按住书角。
手腕上的咬尾蛇印记烫得她眼前发黑,可她没有松手。
“你想录我,以后再说。”
她咬牙翻到空白页。
“现在,办案优先。”
煤球眼睛一亮。
“写!”
林小满提笔落下:
妖怪派出所临时保护档。
对象:蛊雕幼崽四名。
案由:幼崽被盗、非法交易、咒术侵害。
写到姓名时,她顿了一下。
小石头有名字。
其他三枚没有。
门外,乌娘的声音颤抖着传来。
“大石头,二石头,三石头……”
林小满笔尖一抖。
这名字真随便。
可她没有笑。
她一笔一画写下:
小石头,大石头,二石头,三石头。
最后一项是监护人。
林小满写:
母妖:乌娘。
临时办案人:林小满。
朱砂刚落,四枚蛊雕卵的哭声同时一顿。
户籍册上浮出一道青光,像旧系统终于认下了一份新文件。
小石头身上的黑烟被压回蛋壳裂缝里,另外三枚蛋的暗红纹路也慢慢暗了下去。
第七柜里传出的抓挠声随之一停。
老周松了半口气。
可还没等众人放松,户籍册忽然又翻回原来那页。
那行朱砂字变了。
妖籍待录:林小满。
下面多出一行:
担保延期七日。
七日后,请完成归籍。
林小满盯着那行字。
七日。
她刚想开口,第七柜深处忽然传来三下敲门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不是柜门被敲。
更像是柜子里面,有人在敲另一扇门。
录像机屏幕突然亮起最后一帧。
陈望满脸是血,贴近镜头,用尽全力说出一句话:
“七日内,找到她的父亲。”
“否则山海门开,谁也关不上。”
画面一黑。
值班室里,只剩第七柜深处那道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。
“林小满。”
“爸爸在里面。”